惨烈的崇阳沙坪反攻战, 村民送饭上山找不到人吃饭, 因部队全打光

发布日期:2025-06-25 03:15    点击次数:146

在武汉与长沙之间,位于鄂南丘陵间的小镇崇阳县大沙坪,只是弹丸之地。这里却联系着抗战期间的两次大会战(武汉会战、长沙会战),并一度成为中日战事的焦点。

1939年冬,已占据武汉的日寇,经咸宁进犯长沙遇挫,回撤至大沙坪一带。中国军队以6万之众反攻。双方的最高指挥官分别是薛岳、冈村宁次。

数万军队的密集绞杀,让大沙坪成为血肉磨坊。此役,我将士视死如归、前赴后继之精神,与台儿庄战役无异。但由于战损率高,蒋介石在盛怒之余感到非常痛心,故当时的媒体均未予报道,国民党的抗战史亦鲜有提及。

3位风烛残年的历史见证人,讲述了他们看到的血火交织的大沙坪反攻。

沙坪镇古城村93岁黄望高老人,提到日寇,就脱口而出:“凶恶得很!”他回忆,日军烧杀抢掠、奸淫妇女,无恶不作。说到这里,他气得用手中拐杖重重敲了几下地面。

黄望高说,本村的何家大屋是日军司令部,港口村和岭上田家驻扎着日军步兵,高庄杨家驻扎的是日军野炮部队,日军小钢炮(迫击炮)部队驻在马鞍山,但家院子成了日军慰安所。

他说:“我经常跑到对面的山上看打仗。中国兵打日本兵打得好狠,一次次围着打,尤其是保山部队(番号不明)和第3师厉害。有一仗,保山部队进攻,防守的日军把子弹打光了,就连打靶的木子弹也打光了。可惜啊,日本飞机空投弹药后,日军从后方包抄保山部队,中国兵的尸体很快就填满了水沟。

日军将村民赶进难民区,无人为中国兵收尸,水沟边很快出现了成群的野狗和乌鸦。都是为国捐躯的人,悲壮啊!”

还有一场战斗给黄望高留下深刻记忆:“第3师围攻日军,日军没有炮弹了,用3辆汽车往这边运,车开到石城就被中国飞机投下的燃烧弹全毁了。驻在宋家畈的中国炮兵打得精准,炮轰日军就像‘焖菜’。”

黄望高把82师称为“难民师”:“他们调过来时是冬季,却还穿着单衣和草鞋,军装破旧。”

由于穷,加上日寇抢掠,老百姓也无冬衣和棉被,只能眼睁睁看着82师挨冻,但当地群众还是给予了力所能及的支持。黄望高说,村里有个青年叫黄成林,20多岁,被日军抓去做苦役,他逃出来后,给中国军队当向导:“因为他能通过观察山里的树木长势辨别方向。”

说到这里,黄望高突然指了指身旁的老伴付金娥:“那年她15岁,有一次用‘良民证’帮一名中国侦察兵混过了日军哨卡的盘查。”老伴听后点头笑了。

黄望高说的“击毁日军车队”的战斗,相关史料中有一处涉及:“1939年12月27日拂晓,15师师长汪之斌率部奋勇推进,日军在桂口外围的游动兵力缩回桂口。下午,45团冲进黄土岭敌阵地带与敌争夺据点,43团围攻白沙岭。15师指挥的229团在公路设伏,伏袭了日军的一支汽车小分队,毁汽车4辆。”但这与黄望高所述的“空军轰炸”应该不是一事。

86岁的姜成瑞,本是通城沙堆人,因姨妈家在崇阳沙坪,小时就住在姨妈家,此后再未回过沙堆。

姜成瑞说:“日军进攻沙坪时,我才10岁。老街的路修好之后第二年,日军就打过来了。他们的飞机先沿着公路扔炸弹,地面部队随后跟进。第二次进攻,日本人是从青山菜墩乡方向过来的。他们行军步伐整齐,走路的声音老远就能听到,老百姓马上赶紧相互通知日本兵来了。”

说到中国军队打日军,姜成瑞多次提到“田家嘴”,这里通往通城,地势较开阔。

姜成瑞说:“日军拆老百姓的房子修筑碉堡和工事,民房被拆得没有几间了。田家嘴的山上有不少碉堡。我们好几支部队围攻田家嘴,有的士兵将被褥淋湿后盖在方桌上,再扛着方桌进攻碉堡。我军将士成建制地倒啊。在一次进攻日军碉堡的战斗中,伤亡更大,3支敢死队先后冲锋,结果几百人几乎全部阵亡。”

附近湖塘村的艾和平老人也说,当年在一次进攻田家嘴日军据点的战斗中,我军一个团全部壮烈牺牲,如今在洪塘村靠隽水河边的这一片田地,道路两侧都是掩埋中国将士的地方。

关于姜成瑞所述“3支敢死队”的战斗,史料中有相关记载:

“1939年12月21日,140师师长李棠严令837团团长徐定远务必克复大沙坪。徐定远与77师第231团团长刘士伟协商,集中所有迫击炮与77师的1门平射炮轰击徐家东北高地,为进攻部队扫除障碍,再以3个连的奋勇队冲过敌碉堡间的狭窄正面,占领日军工事。

当天16时,一阵炮火猛轰后,837团1、3连与21团7连冲向日军阵地,在日军优势火力扫射下,第一批奋勇队全队牺牲。第二批奋勇队再行冲锋,在火网下再度死伤殆尽。刘士伟见攻击不利,伤亡惨重,亲自带部队向街市冲锋,用手榴弹连续攻克日军两座土碉堡,但冲到第三座碉堡前时,手榴弹已难奏效,碉堡前中国官兵尸体横倒一地。”

东关村92岁邓再元老人邓再元听说过发生在牛角尖的战斗。

老人的叔叔邓美成曾在山东参加抗战,日军入侵崇阳后,邓美成回到了家乡,当过抗日分队长。

邓再元说,他叔叔跟他讲过一件事:一支在东关牛角尖的中国部队伤亡很大,叔叔组织村民给阵地上的将士送饭,可是饭送到了,没人吃,因为那个连队打光了,只好把饭带回来。

“那一次的战斗从天刚亮一直打到天黑,尸横遍野。村民后来悄悄摸上山,把那个连队的连长葬在了后山一个叫张古塘的地方。”说完这段话时,老人沉默良久。

邓再元又说了一场发生在田家岭的战斗:“那是己卯年11月,我军准备同时从田家岭(沙坪西北的古城)和我们这里(沙坪西南的东关)向大沙坪进攻,这场仗整整打了3天。一开始攻上了田家岭,不久就被日军夺回去了,后来又打上去,没守住,又被日军占据。也不知道这样反复了几次,还发生了肉搏战……”

邓再元最后说,尽管伤亡大,但没听说中国军队有开小差的,如此惨烈的仗,也没听说有将士受到嘉奖。

关于邓再元所说述的“田家岭之战”,有史料记载:

“1939年12月31日,73军军长彭位仁以77师及82师244旅包抄大沙坪两翼,准备一鼓作气攻克大沙坪。当日21时,彭位仁发出攻击命令。3师、77师、244旅官兵在夜色中向日军碉堡奋勇冲锋;77师以230团策应,229团强攻桃源岭,231团直取崇南亭。

82师244旅力克田家岭之后,与反攻日军反复争夺,搏斗异常惨烈。彭位仁从望远镜里看到将士们前赴后继与扑向日寇,一排排倒下……将军潸然泪下,他知道,新年将至,可许多将士永远听不到新年的钟声了。”

东关村63岁的邓利明说:“我父亲邓继雨出生于1918年,当时为国民党军工作,负责军需品造册登记,他记录过给老百姓领赏金的事情。”当时,军队悬赏,每抓获日军一个活口,奖励30块大洋,每上交一个日本兵首级,奖励20块大洋。

邓利明听父亲讲过,两个村民在日军哨所前假装吵架,引诱一个哨兵走出哨所后,其他村民突然冲到日本哨兵身后,直接用麻袋套住背走。

邓利明说。“不仅是为了赏钱,关键还是痛恨侵略者。只要是头发长一点的,或是穿的衣服是缝纫机做的,就会被日军抓走。至于日军祸害老百姓的事,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啊。”

大沙坪反攻战梗概:三次围攻惨烈缠斗

大沙坪(现沙坪镇)位于崇阳县西南部,因街道建在隽水的冲积沙洲上得名。这里东距崇阳县城30公里,西距通城县城20公里,是武汉与长沙的重要通道。

武汉会战结束后,日寇南犯长沙。1939年冬,第一次长沙会战失败后的日寇回窜鄂南占领区,以第11军最精锐的第6师团坚守崇阳、通城,以第36旅团45联队驻守重要据点大沙坪。第6师团的指挥官即冈村宁次。

为阻日寇再犯长沙,时任中国军队第九战区司令薛岳调集了第15、27集团军的4个军部、9个步兵师,官兵近6万人,在大沙坪围攻冈村宁次部。其中98师、3师、19师、15师、77师均为精锐。

12月12日,98师向大沙坪挺进。13日中午,79军军长夏楚中部署98师步兵指挥官朱志席少将率292、293团及师属迫击炮营的两个连正面强攻大沙坪,并以140师837团配置98师。

98师师长王甲本则率837团从西侧进击,294团与补充团为预备队,打响了第一次围攻战。重点攻击了田家岭、田家嘴、杨家铺、日军胡家祠据点和桃源岭西南高地据点等地。23日,薛岳得到战报后,悲恸牺牲之惨烈,电令不要在大沙坪、桂口正面打硬仗,争取机动歼敌。

第二次围攻战,1939年12月25日至1940年1月3日。薛岳改变部署,以15师与20军负责桂口方面战事,77师、98师和生力军82师再攻大沙坪,其中大沙坪核心阵地以82师492团为主力。战斗集中在沙塘、铁柱港、鼓鸣山、田家岭、黄土岭等地,甚至和敌人展开了白刃战。

1月3日18时,薛岳见战局僵持,再度下令更改作战序列:140师835团与82师主力均归82师师长罗启疆指挥,专攻大沙坪;70军、73军归李觉指挥,先克桂口之敌,再歼大沙坪之敌。

第三次围攻战于1940年1月3日夜间开打,激战数日进展甚微。至1月7日,我各线部队实际已经停止攻击,薛岳电令79军、20军、73军、70军以工兵营为主,组织交通破坏队游击敌后,大沙坪围攻战结束。

是役,我军持续攻击日寇26天,虽毙伤敌军4000余人,但我参战部队共计伤亡15496人,其中阵亡6185人(含军官240人),尤其是第73军、第79军的伤亡人数均超过4000人。战役结束后,撤回湘北整补。